第68章 局中有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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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外的铜铃被海风吹得轻响时,沈璃正将最后一叠账册推给谢无尘。 \"这季度南洋香料的进项,按三成拨给苏州分号。\"她指尖在账本上点了点,腕间银镯碰出细碎声响,\"对外就说我咳得整夜睡不着,连算盘珠子都握不稳。\" 谢无尘垂眸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——这是她连续三夜翻查商会旧档熬出来的,却在此时故意将茶盏碰得叮当响,让守在外间的丫鬟听个真切。 他接过账册时,指腹触到她掌心薄茧,到底没忍住:\"你这热症装得太像,昨日陈大夫来诊脉,手都抖了。\" 沈璃低头整理袖扣,金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暖光:\"要让影阁信我病入膏肓,总得让全京城的大夫都信。\"她抬眼时,眼底却淬着冷光,\"他们等了半年在商会埋钉子,不就是盼着我撑不住,好抢凰族遗物?\" 谢无尘忽然想起三日前那商人招供时,沈璃捏碎的茶盏碎片。 她那时蹲在血污里哄商人,像哄贪嘴的孩子,可转身就把染血的帕子揉成一团,指节发白地说\"影阁要凑七件,我就给他们凑\"。 他将账册收进檀木匣,匣盖落下时闷响:\"今日卯时,西市布庄的王掌柜来问,说听说您要卸任会长。\" \"那就让他传。\"沈璃拨弄着案头的鎏金手炉,\"传沈璃被太子妃压得喘不过气,传她要带着细软回江南,传...传她连商会钥匙都交给你了。\"她忽然笑起来,像春桃破了冻,\"要不了三日,那些钉子该坐不住了。\" 第三日辰时,副主管周明远的辞呈就递到了谢无尘案前。 沈璃隔着竹帘看他:青布直裰洗得发白,手指捏着辞呈边角,指节泛青。 前日她还见这人为了丝绢染色的事和染坊争执,如今倒像被抽了脊梁骨,说话声都发颤:\"在下...在下实在撑不住,想回乡下置几亩地。\" 谢无尘翻着辞呈,墨笔在\"准予\"二字上顿了顿:\"周主管跟了沈会长三年,如今要走,总得送份薄礼。\"他抬下巴示意书童,\"取三十两银铤来。\" 周明远的喉结动了动。 竹帘后,沈璃看见他瞳孔骤缩——那银铤是新铸的,还带着铸币局的印记,分明是在告诉所有眼线:商会对他毫无防备。 他接过银铤时,袖口滑下一道红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,倒让沈璃想起前日在仓库被烧的凤首,嘴喙处也有类似的划痕。 \"谢先生...\"周明远攥着银铤,声音发虚,\"这...这太多了。\" \"沈会长最念旧。\"谢无尘合上册子,语气淡得像杯凉茶,\"你且去罢。\" 门\"吱呀\"一声关上时,沈璃掀帘而出。 她盯着周明远离去的背影,见他出了商会大门就小跑起来,青布直裰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内里崭新的玄色中衣——和那日商人说的\"玄色斗篷\",倒是同个颜色。 \"他昨日去了城西药铺,买了五钱朱砂。\"谢无尘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,\"今日卯时,码头船家说有艘挂着蓝布帆的船靠岸,船主戴着红珊瑚链子。\" 沈璃指尖轻轻敲着窗棂。 她想起三日前在残党船上搜到的帛书,最后一页被撕去的部分,墨迹里隐约能辨\"灯塔\"二字。 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涌进来,她忽然笑了:\"去把阿九叫来,让他带三个暗卫,跟着周明远。\" 月上中天时,阿九的密报送到了沈璃案头。 \"周明远进了废弃的望海灯塔。\"阿九单膝跪地,腰间的短刀映着烛火,\"那灯塔建在礁石上,只有一条木桥能上,守着两个带刀的。 他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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