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暗香浮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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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州的晨雾还未散尽,沈璃掀开车帘时,鼻尖先撞上北境特有的冷冽。 青灰色的城墙在雾里若隐若现,城门口两排守卫正换岗,甲胄相撞的脆响穿透晨雾,惊飞了檐角的麻雀。 谢无尘坐在车夫位上,帽檐压得低低的,指尖无意识叩着腰间那方乌木算盘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惯常动作。 “沈姑娘,”他声音压得极轻,只有掀帘的缝隙能漏进话来,“守卫换班时辰不对。卯时三刻头班,现在才辰时初,竟换了第二拨。” 沈璃垂眸理了理袖口的银线缠枝纹,那是按南洋商船的船锚纹改绣的,针脚密得能藏半片薄刃。 “不欢迎外人,才会频繁查防。”她将一方素帕覆在膝头,帕角绣着半朵未开的琼花——这是沈家商队的暗记,“我们偏要做这不受欢迎的人。” 车帘放下时,她瞥见谢无尘握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。 三年前在破庙教他打算盘,他也是这样,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算珠直抖,却咬着牙说“这串子该进三”。 现在他的手暖了,骨节却因常年握笔生出薄茧,连缰绳都能攥出青白的印子。 商队过城门时,守卫的长枪尖挑开了装青盐的麻袋。 沈璃隔着车帘听着盐粒簌簌落地的声响,突然摸出袖中那枚仿制的凰族玉佩。 玉质是最次的岫岩玉,雕工却极精细,凤首昂扬处还嵌了粒朱砂——这是她照着前世在太子书房见过的凰族残卷刻的。 “这位爷,”她掀帘露出半张脸,腕间银铃轻响,“小本生意,青盐都要散了。” 守卫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佩,枪尖顿了顿。 沈璃注意到他喉结动了动,眼尾那道疤跟着抽了抽——和上个月在金陵城,替太子妃传话的暗卫,有同款刀伤。 市集的喧闹裹着香料味涌进来时,沈璃已经混进了卖蜀锦的摊子。 她的目光扫过街角那方“古月轩”的褪色木牌,故意将玉佩搁在摊位上摩挲。 不出半刻,穿靛青直裰的掌柜便擦着汗凑过来:“姑娘这玉......可愿割爱?” 沈璃正要开口,后堂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 她借着弯腰捡玉佩的动作,瞥见布帘后两道身影:一个是穿玄色短打的汉子,另一个......她瞳孔微缩——那腕间的缠丝玛瑙,和昨夜在码头,西戎商队二管事戴的一模一样。 “凤巢已启,只待真凰归位。” 汉子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磨,“老东西拖得越久,咱们越难向主子交代。” 沈璃的指甲掐进掌心。 她想起前世临刑前,林晚卿戴着凰羽步摇站在高台上,说“凰族余孽就该断根”,而太子萧承璟的玉扳指上,正雕着和这声音里“凤巢”相似的纹路。 她捏着玉佩起身,袖中短刃的柄硌着虎口。 掌柜的笑僵在脸上,刚要说话,却见她将玉佩往桌上一搁:“送您了,权当交个朋友。” 话音未落,她已跟着玄衣汉子出了门。 日头偏西时,沈璃蹲在隐秘府邸的朱红墙根下。 墙内传来檀香混着血腥气,她摸了摸腰间的砗磲念珠——每颗珠子里都嵌着半片密报,谢无尘今早替她串的线,还带着墨香。 月亮爬上屋檐时,她攀着青藤翻上墙头。 厅中烛火摇曳,正中央供着块半人高的石碑,碑身刻满她看不懂的古篆,唯有顶端那只振翅的凤凰,尾羽分作九支——和她让人改的玄鸟旗,分毫不差。 “这是凰族圣碑。” 身后突然响起谢无尘的低语。 沈璃惊得差点摔下去,回头时正撞进他怀里。 他身上带着墨汁和檀香混合的味道,左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——定是怕她饿,偷偷揣在怀里的。 “你怎么跟来的?”她压低声音。 谢无尘指了指她发间的珊瑚簪,月光下,簪头的红珊瑚泛着幽光——那是他前日在码头买的,说“配姑娘的眼尾痣最好”。 “我跟着光。”他耳尖泛红,却指着厅中石碑,“三年前在藏书阁,我见过残卷。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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